工控網事 文學 孫慧昕 著 三鼎甲出品 團結出版社 9787512678958 ![](/liaode/images/fjie0.gif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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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1999年,我創業了。不為別的,因為失業了。 此前,我一直漂在中關村,過著有酒有肉就能沒心沒肺的生活。 那時的中關村還是個村,中關村大街還叫白頤路。以其南起白石橋,北至頤和園而名之。路兩側遍植白楊,高十數米,夏時陰翳蔽日,秋來落葉滿街。 路是雙向四車道。車多為自行車、出租車、公共汽車,私家車還是稀罕物,能開上的都是大款。自行車早多北行,晚多南去,猶如潮汐。出租車*有的當屬“面的”,即黃色微型面包車,可載人,可拉貨,*重要的是便宜。公共汽車有320路、332路,高峰時擁擠不堪,不亞於時下的地鐵。除了大公交,還有小公共,即中巴,招手即停,下車。北京大姐特有的“海澱黃莊、中關村,上車走嘞”的攬客聲,仿如一個年代的回響。 路的南頭,戳著瀛海威霸氣的廣告牌:中國人離信息高速公路還有多遠?向北1500米。 由此向北5000米,就是中關村。 每天早上,小公共在這裡放下*批乘客,然後一路北去,順便卷起幾片落葉。隨後,街兩側是一陣嘩啦啦的聲響,那是店鋪的卷簾門收起,準備開門營業。 店鋪是租的民房,民房皆老舊,門面都經過改造。門是對開,五金鍍鉻。隻要條件允許,窗皆落地,貼滿不干膠廣告:隸書、仿宋、黑體……爭著招呼路人。內容無外乎奔騰586、筆記本、機箱、電源……當然每家各有側重,現在叫差異化經營。公司招牌或燙金、或科技藍、或中國紅……其中不乏洋、長城、偉業、世紀這些響亮的字眼。四通、聯想、大恆已是名企,更多的公司還隻能用名字表達理想。剛剛衝破體制束縛的一代人,豪情萬丈,也懵懂單純。 在滿街林立的電腦公司中,零星點綴著幾家工控公司。四通工控、科海高威、大恆電氣、中自公司……所謂工控,是村裡人對工業控制、自動化的簡稱。 中高機電也是其中一家,經營部開在中關村加油站對面,內部稱門市。租的是海澱郵局的臨建房,倒賣些富士、陽岡的變頻器,三菱、歐姆龍的PLC。 1993年,經朋友介紹,我成了這裡的一名銷售,得以重返北京,有處容身。 所謂銷售就是站櫃臺。工作有二:一是坐等客戶上門,講解演示,討價還價;二是搬箱子,小到28點PLC,大到280kW變頻器,本質上與商場售貨員無異。好在有四年自控專業的經歷,年輕力壯,倒也應付自如。 公熱衷當官,無心經營,竟至連年虧損。幾任門市經理提出承包經營後,均慘遭革職。至1996年,已無人可用。當任命我為門市經理並承包經營時,猝然間有點發蒙。前幾任爭而不得的好事,就這樣砸到我懷裡,一如那個學校評選教師、*後名額給了門房大爺的黑色幽默。 門市臨街,土金,出租兩個櫃臺就能房租。再找幾個上遊供貨商寄賣產品,也能撐起門面。在中關村做生意不需要流動資金,也用不著授權代理,四通工控、科海高威就是自己的庫房,甭管幾萬還是幾十萬的貨,簽個字抬起就走,月底結賬,從無紕漏。 適逢中國工業程,大時代庇護下的小生意順風順水。忙起來電話、傳真不斷,箱子搬到手軟。坐商的優勢盡顯,“有土斯有財”。閑了就搓麻,或者熬夜打“紅警”通關,年輕、簡單、快樂。 那是中關村的美好時代。人們還有情懷,市場還有規則,做事還有底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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