葛飾應為:
“我是北齋的女兒。可是父親的纔華,我一星半點都沒繼承到,我隻能原地痛苦地轉圈。我畫了快二十年了,線條依舊那麼羸弱,調不出心中想要的顏色。所以我想畫啊,我想畫得更多。”
“女人裡的爛渣”?呵呵,說得好,誰怕誰。
你說對了,除了畫筆,我什麼也不想拿。
阿榮有生以來第一次明白了,原來樂曲有如此擊中人心的力量。音樂聲中,一股熱流從她身體深處湧出,彙聚成淚,湧出眼角。可惜音樂不能像畫一樣永遠收藏在身邊隨時凝望,音樂隻響起在那一夜那一時,那握不住的剎那之間。
畫也有音樂般的力量嗎?讓人看到之後心旌搖曳?
阿榮最近一直在想這些。她也知道,不會馬上找到答案,但是她願意把這個念頭偶爾捧出來,仔細端詳思考一下。
“今後,我要一心為畫。既然天意讓我拿起畫筆,我願終生緊握,不負天命,其他一切都可以拋棄。阿榮暗自下定了決心。但這個決心,也不是什麼令她渾身激動顫抖的重大覺悟,說到底,畫畫是她的謀生之道。她自幼執筆,如今也依舊在修行途中。”
葛飾北齋:
“都聽好了,我們這可不是畫著玩,我們在靠這個掙錢討生活。既然約定好了工期,那就盡全力去畫,如果連這點膽識都沒有,那你別干這行,隻當個業餘興趣,去輕松享受好了……但是,就算是三流職人,也勝過一流的業餘。你們知道為什麼嗎?因為職人得去忍受這份恥辱。就算自己不滿意,也得咬緊牙關,任世人點評。就算做得不好,與其沒完沒了地後悔不甘心,不如把力氣用在下一個工作裡。”
曲亭馬琴:
“如此安穩死法,我看不上。正因有此覺悟,我纔削落武籍甘為低賤寫書之人,養家糊口至今。即使我的右手廢掉,不,哪怕雙目皆盲,我也絕不會放棄寫書寫戲。因為,我還什麼都沒有寫出來。因為,我從未有過一次,能把自己的所思所想順順當d地寫到紙上。想必你也一樣。至今為止,你畫過的那些,與兒戲也相差無幾,難道你已知足?現在,難道不正是你北齋發揮真本事的時候嗎?你想畫的東西,想挑戰的東西,難道不是堆積如山,數不勝數的嗎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