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有相思似春色 春色不限於江南江北,心中的相思之情, 恰似春色之無邊無際。 王維膾炙人口的送別二使安西》:“渭城朝雨浥輕塵,客舍青青柳色新。勸君更盡一杯酒,西出陽關無故人。”描寫朝雨乍停、輕塵不揚的渭城,隻見路旁的楊柳經過細雨的洗灑,顯出青翠的本色,詩人與好友在一派清新明朗的景色中行一場深情依依的離別。詩人殷勤地勸酒,有意無意延宕分手的時分,濃郁的酒香,彌漫著彼此的深摯情誼與珍重祝福。《渭城曲》一唱三嘆,“陽關三疊”遂成為唐代以來送別曲的千古絕調。例如劉禹錫《與歌者何戡》:“舊人唯有何戡在,更與殷勤唱渭城。”白居易《晚春欲攜酒尋瀋四著作先以六韻寄之》:“最憶陽關唱,真珠一串歌。”李商隱《贈》:“紅綻櫻桃含白雪,斷腸聲裡唱陽關。”有唐一代,此曲始終傳唱不衰。 王維另有一首送別詩《送瀋子福歸江東》:“楊柳渡頭行客稀,罟師蕩槳向臨圻。唯有相思似春色,江南江北送君歸。”眼前極目所見,一片盎然春色,春色不限於江南江北,心中的相思之情,恰似春色之無邊無際,也不限於江南江北。身軀雖然無法相隨相送,但是隆情厚意一如春色之無所不在,隨君所往而始終相伴。樂府古辭《飲馬長城窟行》:“青青河畔草,綿綿思古道。”一片澄新的綠意,充滿生機的春色,像征送別情意的凝靜、清純、永恆與生生不息。但是草逢春而翠綠,人則遇春而不知返,不禁讓詩人發出“春草年年綠,王孫歸不歸”(王維《山中送別》)的喟嘆,期盼之情細膩流轉於言辭之間。 辛稼軒有一首送學生範開求仕的詞《鷓鴣天&mot;送人》:“唱徹陽關淚未名餘事且加餐。浮天水送無窮樹,帶雨雲埋一半山。今古恨,幾千般,隻應離合是悲歡。江頭未是風波惡,別有人間行路難。”別情濃重,把離別的“陽關曲”唱遍了,都無法心中的郁悶之名是應求、可求、當求的稻粱,但不是人生該求之物,最重要的是珍惜自己,自愛自重,不可因為追求仕宦而失去根本的自我。送別的情意、殷切的祝福,如同江水、兩岸綠樹,一路伴隨君行,心中的不舍仿佛雨含半山,淒惻難遣。國破家亡、朝政不綱,天下傷心事者多,個人離合最微不足道。“行路難,不在水,不在山,隻在人情反復間。”(白居易《太行路》)人生不如自然景像,縱有風濤,尚可避開,而“人海闊,無日不風波”(姚燧《喜春來&mot;失題》),故不可不戒慎恐懼。辛詞同樣寫離別之情,兼議世路艱難,開拓送別曲的題材內涵。辛稼軒另外一首《臨江仙&mot;再用前韻,送佑之弟歸浮梁》:“問誰千裡伴君行?曉山眉樣翠,秋水鏡般明。”取意蒼翠的青山、明亮的江水,好像居人送行人的情思,美景一路相送不離,和王維的春色送歸有異曲同工之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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