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利沃夫回來後,我們去探望阿尼婭(Ania)姑姑,她比我父親小四歲,現在已年過九旬——我們向她展示利沃夫地圖,並問她我們家族成員居住在哪裡。除了她,誰也不可能提供答案。她是他們同輩人中最後一位意識健全之人,每次我見到她,總會聽她抱怨,如今誰都不需要她了。我回答說,我們當然需要您。我們需要她,因為隻有她纔能找回逝去的現實,所有戰前的街道名現在對所有人而言已成為死去的哲學名詞,除了她。她客氣地笑了笑,似乎很不好意思,但她從來不拒絕我的問題。唉,我和父親已無法正常交流,因為他的記憶萎縮成咖啡豆大小,早已不復存在。他離不開床,什麼也不知道,除了喫和睡;他在等待,等待什麼他自己也不知道,或許等待著遠去的事情在夢裡再次出現,我們說不準。但他的妹妹記得很清楚。她對利沃夫的一切都記得很清楚。她給我們講聖方濟各街(Franciscan)的歷史,那裡有所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