優雅好的樣子
羅思
此時此刻,我正坐在一輛疾馳的汽車中,為打開這本書的你寫下這則開篇。
也就在此時此刻,電影短片的後期工作正在進行中,劇本還等著我來修改,眾多繁瑣的事宜像一張無邊的網絡交織,而我選擇將時間交給你,停下來,我們喝杯咖啡,聊一會兒。
優雅是何物?
如同此刻我正在聆聽的巴赫,優雅其中深藏著一種節律,這兩個字不簡單,它意味著要保持節奏,然而你的節奏中必然有一種律動,給人美好的感受,這恐怕就在接近優雅。
我深愛上個世紀二十年代和五十年代,還有一去不復返的民國,端詳那時候的人和物,無論設計還是生活,無論下午茶還是午夜小酒,都在節律之中流動。
海明威說巴黎是流動的盛宴,大概意味便是如此。
是的,優雅就是這樣的一種流動,有一些人,有一些事,看來跟其他世間的存在沒有太多的區別,但他們的確不一樣,隻要他們經過你的生活,一切都在律動並且找到了某種內在的節奏,他們的行走仿佛伴隨著優美的旋律,他們的舉手投足好像是清風拂面,他們的微笑是動人的溫暖,就好像置身全然不同的世界。
不知道你有沒有佇立在十字路口端詳過那些來回行走的人們,有的垂頭喪氣,有的眉頭深鎖,有的不知所措,有的優柔明媚,不在於那張臉龐是否微笑,這其中的差距隻是對這一天是否懷著熱烈的信念。
那些拼命穿著“恨天高”卻因腳踝無力膝蓋變成“塌陷小山坡”的女生,她們不會比那些穿著平底鞋抬頭闊步大方出發的女生好看。
優雅不是某種特指,它不是說你一定要挎著Chanel 2.55,一定要穿著Dior套裝,也不是一定要戴著Hermes絲巾和“鴿子蛋”在眼光下閃耀。
或許白T恤和牛仔褲,再加上一雙芭蕾平底,就是優雅好的樣子,這其中的分別,隻在你自己。
我曾經有一櫃子小黑裙,打開衣櫥感覺可以隨時去參加晚宴和英國人的葬禮。
我也曾經沒有日夜的跟高跟鞋作鬥爭,用我十個指頭傷痕累累去馴服那一雙雙美妙的“蜿蜒”。
這些不過都是行走在優雅路上的插曲。
終有那麼一天,我發現優雅就是緩如清風。
在巴黎市政廳旁的街頭咖啡店,我一坐就是幾個小時,看男士的手提公文包和他們的圍巾顏色搭配得天衣無縫,老太太們鮮亮平底鞋燃點生命,用謹慎低跟鞋溫柔地行使著她們作為女人的特權。
紐約的大都會博物館的特展廳,幾位身著Chanel套裝、黑色低跟鞋,拎著菱格紋手袋的老太太,在一幅幅作品前佇立,緩緩前行,相互低語,全然沉浸於時光和歲月帶給她們的一切。
於我而言,她們是真正了解優雅的人。
向來以為,皺紋並不是女人的噩夢,歲月也不是,智慧和輕盈就在那裡面,我希望皺紋中不要隻是存著眼淚和焦灼,那會讓你看上去有些沉重。
三十七歲,快樂與我而言是眼淚的面具,是短暫的晴空;
悲傷是溫熱身體的擁抱以外,是永恆的河流;
公正是規則的硬幣;
不公常有,不過不要講它作為世間存在;
愛是能量,是光芒;
和平是邊界溫暖;
坎坷是花朵,通常陪伴在堅毅的人身旁;
寧靜是湍急河流湧動之後的回望;
終生不息,奔跑如常。
人生到此,三個十二年的輪回,仿佛一切——
啟幕,如初。
而願你,也與我一樣,在時光中逐漸尋到優雅好的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