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甫數月,接到父親去世的噩耗,遂於十一月回安化大福坪守制。
咸豐二年(1852)五月,服闕赴京,這是羅繞典仕途的又一轉折點。時值太平軍攻陷湖南道州,長沙軍情緊急,咸豐皇帝命羅繞典“幫辦軍務”,從此他由地方行政官員變為軍事指揮員。羅繞典當即返湘,於六月底馳抵長沙,參與指揮長沙城防御戰。八月,署理江西巡撫,未赴任。九月初,補授湖北巡撫,亦未到任。十一月下旬,授雲貴總督,後因武昌被太平軍攻陷,羅繞典奉命赴襄陽一帶部署防務、整頓治安。咸豐三年(1853)四月,咸豐皇帝批準羅繞典交卸“幫辦軍務”的使命,就任雲貴總督之職。七月,羅繞典抵達昆明。當時,雲南、貴州少數民族反清起義此起彼伏,羅繞典到任後一個月,就平定了東川馬二花起義。威豐四年(1854)十一月,羅繞典在鎮壓貴州楊隆喜(亦作楊龍喜)起義時,於遵義軍中突發中風而卒。清廷賜予“文僖”謐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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羅繞典是湖湘文化的重要代表人物之一。他早年是嶽施書院的名弟子,在院學習時間長,深受經世致用學風的熏陶,因而在從政期間,關心民間疾苦,注重社會治理,解決民族矛盾,是嘉道時期經世改革派的殿軍人物。羅繞典在擔任山西平陽府知府期間,打擊豪吏猾胥,辦理積案千餘宗,並主持修復蓮花池及引水渠道工程,解決了長期困擾平陽居民的飲水難題。擔任山西按察使期間,平反冤案二百餘宗。擔任貴州布政使期間,改革貴州鉛廠章程,清查庫款,杜絕虧空,使庫款增加三十萬兩,並購備荒糧五萬石,為雲貴總督林則徐所稱賞。成豐初年,羅繞典參與組織湖南防務,對湖南團練多有建言。在太平軍圍困長沙的時候,羅繞典是統籌長沙防御戰的主要組織者之一,他親冒矢石,率領軍民堅守八十餘天,被清廷倚為砥柱。
通過研讀和編纂羅繞典的相關文獻,並縱觀其為官治學的經歷,我們對他有三個基本的評價。
一、羅繞典是一位有作為、敢擔當且嚴於律己的官員。
羅繞典的仕途由七品翰林院編修起步,到從一品的雲貴總督,一路走來政聲極佳。他體恤民情,關心民間疾苦,及時處理各種糾紛和案件,使老百姓少受拖累。他關注民生,修復山西平陽飲水工程。他注重發展苗疆經濟,力保商路暢通,切實保護苗民的權益,如為維護貴州平越州黃港苗洞苗民的權益,阻止於此開采金礦的動議,公然與執政喧爭朝房中,竟至“拂袖徑出”。羅繞典的施政舉措,無不體現其關心民瘓、促進社會發展的經世愛民情懷,因此他被道光、咸豐皇帝所器重,民間亦視其為“能吏”。羅繞典具有艱苦樸素、廉潔自律的美德。他早年就讀嶽麓書院,距家約四百裡路程,每年兩次徒步往返,刻意磨煉意志。他在擔任湖北巡撫時,拒絕鹽商規銀數萬兩。(同治)《安化縣志》稱羅繞典:“自奉甚約,食不重味,宦遊二十年,不受下僚饋遺,亦不獻奉權貴。嘗自言曰:‘吾一介不以與人,一介不以取諸人。”“這種美德,無疑值得充分肯定。
前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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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羅繞典是一位十分勤奮且富有學術成就的學者。
羅繞典一生勤奮寫作,其文學成果十分豐富,曾經刊刻詩文集多部,時人對他的文學成就有較高的評價。如在詩歌方面,有評論認為其詩獨具風格,氣像雄偉,“合太白、東坡而一之,纔大而不侈,調高而不削,詞疋而不纖,神恬而不靡,速跡於當代諸家之上,獨標正格”(蔣湘南語),乃至民國年間編的詩歌總集如《晚晴簌詩彙》《湘雅搪殘》等亦選其詩。在制義文方面,羅繞典是清代中後期八股文名家,其特點是以真知識行文,既言之有據,又常給人以新見解。律賦也是羅繞典很擅長的文體,其風格追蹤兩漢,麗而有則。據羅濤、羅勛《蘇溪府君行述》記載,羅繞典在翰林院期間請假回安化省親時,曹振鋪感嘆:“羅翰林歸,館無賦也。”道光十三年(1833)翰詹大考時,道光皇帝將羅繞典所作律賦中的警句特意圈出加以表揚,足以證明其律賦在當時享有盛
羅繞無靠
譽。此外,羅繞典編纂並刊刻的《黔南職方紀略》,是一部記載貴州地方歷史和少數民族歷史的專著,該書不僅對貴州全省十二府、三直隸廳、一直隸州及各縣之疆域、建置沿革、道路遠近,以及各土司職事、各苗民的稱呼和習俗有詳盡的記載,而且對客民之有無置有苗產的戶口數目,記錄獨為詳細,在當時被視為處理民苗關繫的工具書,“官斯土者,常披覽而賅存之”,因而具有十分重要的文獻價值。
三、羅繞典是一位有膽識且具較強協調能力的軍事指揮員。
咸豐二年(1852)七月至十月間的長沙之戰,是太平軍出師湖南的一場艱巨且持久的惡戰。此戰改變了太平天國的命運,也改寫了湖南乃至中國的近代歷史。羅繞典作為長沙守御戰的最高指揮員之一,帶領長沙軍民浴血奮戰,堅守八十多天。長沙城牆曾經被太平軍的隧道戰術三次轟垮,羅繞典等親臨火線,指揮長沙軍民三次搶奪回來,並“親冒矢石”將缺口堵上。當時羅繞典的使命是“幫辦軍務”,並不能直接調動軍隊,“奉命辦理防堵,隻就鄉村糾勇練團,其各營兵勇,向未主持調遣”。正因為有“鄉村糾勇練團”的舉措,他手上掌握了一支以舉人、貢生、秀纔為首的民兵力量。這支民兵隊伍不僅在維持治安、穩定人心上發揮了重要作用,而且在佐巡蝶口以及搬運街石、市櫬等戰略物資上積極配合。王定安《湘軍記·粵湘戰守篇》雲:“時城中兵勇八千餘,隸巡撫,舉、貢、生員或請領百人數十人,佐巡蝶口,輒詣羅繞典言事。”湖湘士子在長沙城守御戰中所表現的勇敢與激情,也許讓曾國藩、郭嵩燾等人獲得了組建湘軍的啟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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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以上三點看,羅繞典的著述是有價值的,整理出版很有必要。
羅繞典的著述,在清代道光年間有部分刊刻:道光十八年
(1838)刊刻部分試帖詩,為道光戊戌刊《知養恬齋試帖》;道光
二十一年(1841)刊刻《知養恬齋時文鈔》和《蜀槎小草》;道
光二十三年(1843)刊刻《知養恬齋詩鈔》和《知養恬齋賦鈔》;道光二十四年(1844)續刊部分試帖詩,為道光甲辰刊《知養恬齋試帖》。上述六種著述由思補山房和青籐書屋刊行,是為原刻本,總的書名為《知養恬齋詩賦文稿》。道光二十六年(1846),羅繞典的學生張鵬萬將上述六種著述翻刻於四川,是為翻刻本,並冠以《蘇溪全集》之名。因該年是丙午年,故又稱丙午新鐫《蘇溪全集》。翻刻本在蜀中流傳較廣,2010年上海古籍出版社影印出版的《清代詩文集彙編》所收錄之《蘇溪全集》,即據此本為底本。原刻本後來罕有流通,光緒五年(1879)五月,羅繞典之孫羅左清在長沙尋訪到原刻本板片,重新刷印,遂有原刻本之光結重印本,冠以《知養恬齋全集》之名。
《黔南職方紀略》為羅繞典擔任貴州布政使期間所編纂,刊刻於道光二十七年(1847)。光緒三十一年(1905),時任貴州布政使的袁開第從藩署中找出舊版,修補校對後重印,並附以袁開第跋語。1987年貴州人民出版社據光緒重印本出版簡體橫排標點本。
前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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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為一位封疆大吏,羅繞典本應該有豐富的奏疏;作為一位文化大咖,羅繞典也應該有大量的應酬文章和書信往來。而《知養恬齋全集》或丙午新鐫《蘇溪全集》恰恰在這兩方面闕如也。我們還發現,收入“全集”的《知養恬齋詩鈔》,隻是羅繞典古近體詩的一部分,僅包括道光十六年(1836)至道光二十三年
(1843)的作品;《蜀槎小草》是道光十五年(1835)赴四川主持鄉試往返途中的詩作(歸途之作遺失),也隻是這一年古近體詩的一部分。由此可知,羅繞典有大量的古近體詩尚未結集,而《知養恬齋全集》或《蘇溪全集》也並非真正意義上的全集。
此次整理出版《羅繞典集》,目標是將羅繞典傳世的全部著述加以結集,既有對已有刻本傳世的著述加以整理,如《知養恬齋全集》《黔南職方紀略》等,也有對未刊和散佚文獻的收集和整理,如奏疏、補遺等。我們對羅繞典傳世著作的幾種不同版本進
羅繞非靠
行了認真比較,對其在道光年間問世的六種著述,以原刻本為底本;對其《黔南職方紀略》,以道光二十七年(1847)原刻本為底本。
全書共五冊,計一百四十餘萬字。第一、二冊為奏折、題本,共收奏折二百零五篇,題本一百二十二篇,是羅繞典奏疏首次結集整理。我們從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找到了羅繞典奏疏的宗卷,同時也收集到典藏於臺北故宮博物院的部分羅繞典奏疏的復印件,形成羅繞典奏疏較完備的文本,由單敏捷整理。羅繞典奏疏始於道光十六年(1836)九月二十四日《奏謝補授山西平陽府知府事》,止於威豐四年(1854)十月二十日《奏為雲南廣南營守備顧錦標年老體衰請旨勒休事》。羅繞典的奏疏對了解太平天國運動時期清朝兩湖地區防務,以及十九世紀中葉雲貴地區財政、軍務、礦業、司法、人事變遷、社會治安、少數民族狀況等具有重要史料價值,是不可或缺的珍貴文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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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冊為《知養恬齋時文鈔》六卷,包括羅繞典各時期的八股文(又稱時文、制義文)一百四十篇(含參加鄉試和會試的六篇,以及參加撥貢考試的兩篇)。由曾主陶、王傑成點校。
第四冊包括道光戊戌刊《知養恬齋試帖》、《蜀槎小草》、《知養恬齋詩鈔》、道光甲辰刊《知養恬齋試帖》、《知養恬齋賦鈔》五種。道光戊成刊《知養恬齋試帖》三十卷,收羅繞典道光十八年
(1838)以前賦得體詩四百四十一首。由曾主陶點校。《蜀槎小草》二卷,收羅繞典道光十五年(1835)擔任四川鄉試主考官赴成都途中所作古近體詩二百四十八首。由王傑成點校。《知養恬齋詩鈔》二卷,收羅繞典古近體詩三百五十五首。由王傑成點校。道光甲辰刊《知養恬齋試帖》分為上、下卷,收羅繞典自道光十八
年(1838)至道光二十四年(1844)所作賦得體詩一百零三首。由王傑成點校。《知養恬齋賦鈔》四卷,收羅繞典各時期的律賦一百零一篇。由王傑成點校。
第五冊為《黔南職方紀略》及《補遺》《附錄》《羅繞典年表》。《黔南職方紀略》九卷,初刻於道光二十七年(1847),又有光緒三十一年(1905)袁開第翻印刻本。經比較,道光原刻本優於光緒翻印本,因為在翻印修板過程中,增加了一些訛誤。如卷七“書番長官書氏”條下“帝臣傳璋”,翻印本誤作“帝臥傳璋”;卷八“都平長官何氏”條下“累傳至夢霖”,翻印本闕“夢霖”二字。我們此次整理,以道光原刻本為底本,移錄光緒翻印本的袁開第跋文附後。由曾主陶點校。
《補遺》收集羅繞典散佚的詩文和聯語,其中各體文章五十二篇、詩五十五首、聯語四十七副,散見於《湖南文征》、(同治)《安化縣志》以及其他各種方志、族譜文獻和實物中。《附錄》包括羅繞典的多種傳記資料以及其他相關資料。《補遺》和《附錄》主要由曾主陶等負責整理。《羅繞典年表》由曾主陶編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