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國經濟學家、思想家弗雷德裡克·巴斯夏是一位被重新發現的經濟學
大師,他是破窗理論的開創者、公共選擇理論的先驅、自由貿易的捍衛者。
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哈耶克、著名經濟學家黑茲利特、羅斯巴德等都深受
其影響,“邏輯思維”多次推薦的《一課經濟學》也是以其作品為藍本寫就
的,“創新之父”熊彼特稱呼他為“有史以來出色的經濟新聞記者”。德
國社會學家和國家理論家奧本海默則寫道:“巴斯夏清楚地區分了生產與掠
奪,並列出了掠奪的主要形態——戰爭、奴隸制、神權政治和壟斷。而且巴
斯夏甚至給出了壟斷的定義,就我所知,這是前人中完全正確的。”
巴斯夏出生於法國巴約訥附近的一個大商人家庭,17歲時他離開學校,
繼承了祖父遺產,做出口商貿易,這使他對自由貿易有了深刻的認知,後
來巴斯夏干脆遷居到巴黎,積極從事自由貿易的宣傳活動。當時的法國社會
新政策、管制政策層出不窮、高層貪腐,身為立法議會議員的巴斯夏挺身而
出,他寫下了許多有關經濟學和政治經濟學的著作,為公民自由、私有財產
制、自由貿易辯護,他駁斥了政府刺激經濟、扶持文藝、擴張公共工程的觀
點以及為防止失業而抵制機器和反對軍人退伍等主張,成了經濟謬論的批
判者。
002 巴斯夏經濟學
本書收錄了巴斯夏的《看得見的與看不見的》及《經濟學的詭辯》兩部
經典作品,與一般的經濟學著作完全不同,巴斯夏將讀者群體定義為普通大
眾和非經濟學人士,因此,他的書中沒有復雜的經濟學概念、定義和公式,
而是巧妙地將復雜的經濟學問題簡單化,大量運用類比、反諷、歸謬推理等
寫作方法,讓讀者能夠輕松地理解他的理論,讀來絕不枯燥。因此他的書也
成了經濟學的入門讀物,書中不僅普及了各種基礎性的經濟學知識,還讓我
們知道應該怎樣解讀經濟政策,大大小小的經濟政策是如何影響普通人生活
的,以及我們應該如何建立經濟學思維,讓自己成為明智的生活強者。盡管
由於時代所限,他的部分觀點有些消極和落後,但是巴斯夏的經濟學理論仍
然具有蓬勃的生命力:巴斯夏提出的“看得見的與看不見的”思維,指明了
經濟學思維區別於其他思維的根基;巴斯夏批判的貿易保護主義暗潮,從來
沒有止息過:巴斯夏當年批評的高關稅壁壘,仍然被用作貿易摩擦的重要武
器;巴斯夏嘲諷的進口與出口差額之爭依然持續不斷……
下面我們簡要說一下巴斯夏的主要經濟學觀點。
建立“看得見的與看不見的”經濟學思維。巴斯夏通過分析破窗理論的
謬誤指出,我們在做決策時一定要有“看得見的與看不見的”經濟學思維。
他認為,優秀經濟學家與糟糕經濟學家之間的區別隻有一點——糟糕經濟學
家目光短淺,他們隻看得見目前能夠看到的後果,而優秀經濟學家卻思慮深
遠,兼顧眼前的同時還能考慮到那些隻能推測到的後果。在一開篇,巴斯夏
就用一個簡明的例子說明了他的見解:店主家的熊孩子不小心打破了窗戶,
有人卻認為這是好事,因為這帶來了金錢的流動,將給玻璃工帶來6法郎的
生意,而玻璃工又用它去消費別的物品……終的結果是,一塊窗戶的破碎
引起的連鎖反應將促進整個社會的發展。事實真的如此嗎?正如巴斯夏指出
的,破壞或浪費造成玻璃工的收入是可見的,但店主卻因為損失了6法郎,
他無法再用這筆錢去消費則是不可見的。而真正的經濟發展必須同時滿足兩
個要求:既能合理運用原有的財富,又能不斷創造並積累新的財富。破壞之
後的重建雖然產生了投資乘數,增加了就業,但我們看不到的是,在這種
“破壞—建設—再破壞”的循環中,經濟活動無法實現應有的財富積累,隻
是一種無效或低效的經濟行為。因此,評估一項決策的好壞——我們應該時
刻關注那些不可見的影響。
譯者序 003
自由貿易可以讓人類社會繁榮豐裕。巴斯夏站在了自由貿易的大門口,
盡管他沒能看見全球化,卻早早地預言了經濟全球化的大趨勢。在巴斯夏生
活的年代,貿易保護的重商主義仍然占據了半壁江山,即使在19世紀經濟
發達的英國及歐洲大陸都是如此。1815年,英國頒布了具有濃厚貿易保護特
征的《谷物法》,這恰恰說明了自由貿易即使在思想上也未成為當時的共
識,貿易保護的陰影仍舊籠罩著世界。作為貿易自由論的旗手,巴斯夏對這
種狀況深為憂慮,因而積極地為自由貿易展開了卓越的宣傳,他的努力對真
理取代謬誤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。巴斯夏認為,貿易保護是立法者站在生
產者立場上制定的政策,實質上就是人為制造稀缺;而自由貿易可以讓人類
社會繁榮豐裕,這纔是站在消費者乃至全人類立場上制定的政策。生產的
終目的就是消費,是提高全人類的福利,如果沒有弄清楚這一點,就會產生
阻礙和種種謬誤。
為難得的是,巴斯夏認為一項理論如果要在實踐中發揮作用,那麼
不僅要獲得學術界的認可,還要努力說服公眾以及政府決策。因此我們看到
在本書中,巴斯夏一直在用簡明的敘事、生活化的例子和機智的寓言來努力
說服每一個閱讀者。為了說明差異化關稅的荒謬,巴斯夏給我們講了一個農
夫賣酒換紗線的故事:因為關稅壁壘的存在,海關官員堅持認為“一國一定
數量產品換回的產品越多就會使國家變得越窮”,在這樣的思想指導下,農
夫隻能拒絕一桶酒換20包紗線的合理交易,選擇用一桶酒換15包紗線,農夫
的女兒因此無辜地失去了四分之一的嫁妝。“貿易保護主義或三位市議員”
中,巴斯夏甚至用戲劇體給我們寫了一出幽默諷刺劇,將保護主義者的愚蠢
之處展現得淋漓盡致,讓讀者在愉快的閱讀中有所得……
在經濟學史上,巴斯夏的地位非常獨特,他不是經濟學巨擘,恐怕也
算不上流的經濟學家,但是他竭力倡導的自由貿易、他創立的“破窗理
論”、他提出的“看得見的與看不見的”經濟思維都在深刻地影響著我們現
代人的生活。因此,閱讀巴斯夏的作品,閱讀他的思考、表達,我們也將對
經濟學有更深的認識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