愛的贊歌
1. 作為譯者,您覺得艾瑞·卡爾的作品有什麼風格?
艾瑞·卡爾的作品具有很強的風格,如果你去書店,他的作品似乎總能從一大堆童書中跳出來。
艾瑞·卡爾作品的風格首先來自他的圖畫。色彩獨特強烈,很有視覺衝擊力,非常吸引孩子的注意力。不過,他的圖畫不是畫出來的,而是使用了一種獨特的技法,在“薄紙上潑灑顏料,以產生特殊的質感和藝術效果,然後把這些紙變成需要的形狀,再把它們分層粘在硬紙板上”。《海馬先生》還使用了另一種特殊材質——PET片。這幾頁透明頁,如同《好餓的毛毛蟲》中的小洞洞一樣,增加不少閱讀的樂趣。
艾瑞·卡爾作品的風格還來自他獨特的構思。動物是他筆下常見的主角,作家並不把它們過度擬人化,也不是僅僅當成自然界的一分子。作家對動物的特性、個性了解非常深,在準確的知識基礎上又把它們詩意地表現出來。《好餓的毛毛蟲》是對生命的謳歌,《好慢、好慢、好慢的樹懶》是描述一種生活態度,《海馬先生》則是一曲父愛的贊歌。
2. 翻譯《海馬先生》的時候,您覺得什麼地方讓您印像深刻?您是如何把握這本書的翻譯風格的?
我是在今年父親節時開始翻譯這本書的,翻譯時內心充滿了喜悅,因為我是一位女孩的父親,我像海馬先生一樣深愛自己的孩子。
“爸爸”這個詞意味著什麼?一直記得女兒說過的一段話,“爸爸,你的歲數和我一樣大,因為有了我,你纔是爸爸。”真的,有了孩子纔會有“爸爸”這個稱謂,“爸爸”代表的是一種責任。
海馬先生真是一位溫柔勇敢的父親。他替海馬太太“生孩子”,海裡還有好多魚都和他一樣。他們或許是生物秉性使然,不過我更願意理解成是他們要承擔起父親的責任。
我把做父親的心情帶進了翻譯中,在琢磨字詞選擇時也都和這樣的心境有關。例如,“海馬先生和海馬太太在大海裡輕輕地遊來遊去”,“gently”自然可以翻譯成“慢慢地”,可是我覺得“慢慢地”的音是開口呼,太響亮了一些,所以我選擇了更為溫柔內斂的“輕輕地”一詞。我想起朱自清先生的《荷塘月色》,“日日走過的荷塘”如果換成“天天走過的荷塘”,雖然意思一樣,可音韻引起的情緒卻極不相同了。
再如,海馬先生遇到的其他“爸爸魚”,都說太太“leg the eggs”,如果譯成“我太太產了好多卵”沒有錯,但很奇怪,想想如果換成人類,會說“我太太肚子裡有了受精卵”或者“我太太肚子裡有了胎兒”嗎?不會。大概都會說,“我太太肚子裡有了寶寶”。
翻譯到最後一句,“爸爸真的很愛你,可是,現在你要自己生活了”,我的眼睛濕潤了。譯完後讀給女兒聽,她也哭了——艾瑞·卡爾的作品就是有這種操控大人和孩子情感的能力。
3. 書中描寫了很多魚,是有科學根據還是作者的創造?
書中描寫了很多魚,在翻譯時我查找了這些魚的資料,查找過程中對作家充滿了敬意。我猜想,作家在創作這本書時,一定做了很多“功課”,了解了很多魚的特性。
例如刺魚,“以其生殖行為而聞名。通常在春季繁殖,此時雄魚通身紅色,以植物質為原料,用腎髒分泌的黏液絲黏合在一起,成一團狀的巢,然後誘哄和驅趕雌魚進巢,產卵,隨之進行受精。當巢中產滿卵後,雄魚就守衛看管,給卵供氧,直到孵化,並主動攻擊卵和幼魚的侵害者”,所以人們又把刺魚叫做“魚中的慈父”。
再如可怕的獅子魚,是一種漂亮的魚,“它的胸鰭和背鰭長著長長的鰭條和刺棘,這些鰭條和刺棘看起來就像是京劇演員背後插著的靠旗,一副威風凜凜的樣子”。不過,這些鰭條也是獅子魚的武器,“它們的基部都有毒腺,一般情況下,這些鰭條都處於完全展開的狀態,就像一個刺蝟,讓那些想對獅子魚下手的掠食者們都無所適從。”
可見,作家筆下的這些魚,不是臆造而是有科學根據。不過,我們要了解是,《海馬先生》是一本故事書,並不是科普圖書。父母和孩子分享這本書時,要更多地關注它的情感而不是知識。
——專訪《海馬先生》譯者 王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