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家門前,我突然想起某事,便又打了一次電話。最近能聽到的隻有呼叫音,對方干脆不接電話了。我明白那是假裝不在家,也並未期待這次能打通。
因此,當太刀洗萬智僅在響了三聲後便出聲接電話令我大為喫驚。她並非隻是“喂”了一聲,而是用那獨特的低沉嗓音沒好氣地回答了一句:
“是我。”
我抿抿嘴,潤濕口唇後說道:
“我是守屋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了輕微的嘆息。
“你還真不死心啊。是為了那事吧?”
盡管明知太刀洗看不見,我卻還是點了一下頭。又一聲嘆息化為電訊雜音傳了過來。太刀洗就像在耐心教導我似的,逐字逐句地清晰說道:
“我應該已經明確答復過你了吧。那就再說一遍好了,我拒絕。”
“今天,我會跟白河見面,兩人一起談一談。”
“兩個人也好三個人也罷,隨你高興。我不是反復說過了嗎?我不打算跟這事扯上關繫。守屋同學,我也奉勸你早點忘了她比較好。”
我無所適從。正如太刀洗所言,她對這事一貫秉持這個態度。然而去年—在我們還是高中生的去年,她可不是這樣的。雖說冷淡了些,但太刀洗算是以自己的方式接納了她,大家一起度過了一段時光,然後微笑著送走了她。而這,不過就發生在一年前。
我用力握住了話筒。
勸說以失敗告終。其實打電話前,我就知道會是這結果,但覺得還不能就這樣放棄。
“今天,我們有文原收集的資料,也會用上我的日記。到時,白河會把它們整理總結,找出答案。如果能有你助陣,準能行,絕不會讓你白跑一趟的。”
短暫的沉默。我略抱一絲期待。
可太刀洗干脆地拒絕了我的請求,仿佛沉默的時間隻是用來換了拿話筒的手。
“聽好,守屋同學。我可不是因為討厭白跑一趟纔不幫忙的。我說的是,我想忘了她。”
“這樣啊……”
我囁嚅道。為何太刀洗會說想忘了她之類的話呢?那分明不是什麼痛苦的回憶啊。不,也有可能是當初越幸福,現在看來就越殘酷。但無論是哪種情況,太刀洗都不會告訴我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“很高興你能明白。”
對面的聲音微微緩和了一些。
“不過,既然你們收集到那麼多材料……守屋同學,說不定你真的能知道些什麼吧。”
“知道了會告訴你的。”
“不用了。我不是說過我想忘了她嗎?”
沒有結束通話的寒暄,電話就這樣被掛斷了。事情發展一如所料,我也沒覺得沮喪,能跟她說上話就算不錯的了。
我拿起放在腳邊的包,裡面裝著去年的日記。然後,來到玄關,穿上鞋。一打開門,一股熱氣便揪緊了我的眉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