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名男子從日本橋派出所旁經過時,將近晚上九點。在那之前,一名巡查剛剛從派出所走出來,他環視了一下周圍,恰好看到男子的背影。
見男子腳步踉蹌,巡查心裡嘀咕道:天色還這麼早,這家伙怎麼醉成這樣了。從背影看不出那人的年齡,不過從發型看,估計是個五十多歲的人,中等身材,衣著整潔,一身深褐色的西裝從遠處也能看出做工考究。巡查覺得沒有必要過去看個究竟。
男子步履維艱地向日本橋走去。日本橋是日本的重要文物,建於明治四十四年。男子走上橋,像是要去日本橋三越商場。
巡查的視線離開男子,轉向四周。這是個復雜的路口,各路干線縱橫交錯。這個時間行人已見稀少,但過往車輛依舊川流不息。雖然經濟不景氣,不,正是因為經濟不景氣,人們更得拼命工作。入夜後,各種貨車、商務車仍然絡繹不絕。和經濟景氣的時候相比,唯一的變化不過是車裡的商品便宜了,訂單金額也小了。對那些辛苦打拼的商人來說,日本橋正是他們奔向全日本的起點。
一個十來人的旅行團正走過日本橋,看上去像是一群中國遊客,他們抬頭看著上方的高速公路往前走。他們在說什麼呢?巡查想。他們肯定在問,為什麼這麼美麗的橋上會有大煞風景的高速公路呢?導遊肯定會告訴他們,這是當年為舉辦東京奧運會而修的高速公路,因為征不到土地,隻好修成現在這個樣子。不知道來自幅員遼闊的中國的他們,心中會作何感想。
巡查的目光繼續向旁邊移去。突然,他的視線再次停留在剛纔那名男子身上。日本橋的中部有一根雕刻著兩座麒麟像的裝飾立柱。現在,那名男子正靠在柱子的底座上。
巡查盯著男子看了一會兒,隻見男子靜靜地靠在那裡,一動不動。
“真夠嗆,這個時間竟然在那兒睡著了。”巡查咂了咂嘴,大步向日本橋上走去。過橋時,他像從高速公路下面穿過去一般。
橋上不時有行人經過,但沒有人注意到那名男子。在東京,路邊常有或躺或坐的流浪漢和醉漢,人們早已見怪不怪。
巡查走近男子。兩座酷似西方龍的麒麟像俯視著下面的一切。男子弓著身體,像是在向麒麟像祈禱著什麼。
“喂,你沒事吧?”巡查拍了拍男子的肩膀。男子沒有任何反應。
“睡著了?喂,你快醒醒!”巡查用力搖了搖男子的身體。
男子的身體向下滑去,巡查趕緊扶住了他,心想,這人怎麼回事,完全爛醉如泥了嘛,真是的!可是,巡查突然察覺到不對勁:男子身上絲毫聞不到酒味,肯定不是喝醉了,難道是犯病了?不對——
巡查的目光停在男子的胸膛上。那裡插著什麼東西,男子的襯衫已經被染成黑紅色。
出事了!得趕快和局裡聯繫!一直用的對講機放在哪兒了?
巡查一下子慌了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