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破國有部門壟斷建立政府經濟管制
一、放松對非國有部門的管制是開啟市場化的第一道大門①
按照通常的說法,中國的改革是從放權讓利開始的。這種觀點有一定道理,但是,分權化並不是市場化,也不必然導致市場化,二者可以分開實施,也可以結合進行。為什麼1978年以前的放權讓利沒有走向市場化,而近三十年來的改革卻走向了市場經濟?其道理也在這裡。這既與分權化本身的性質和特征有關,也與中國改革開始時的制度資源和改革方式的選擇有關。
分權化按其對像分類有二:一是國家向(國有)企業放權,二是中央(政府)向地方(政府)分權。前者是在國有制的範圍內進行的,不論是各種放權的試點,還是各種讓利的辦法及其實施,其結果是,雖然增強了企業經營者和職工的經濟激勵,但卻沒有建立起相應的責任約束,國有企業雖然參與了市場競爭,但卻未完全成為一個真正的市場主體。後者完全是一種行政眭分權,從“分灶喫飯”的實施到分稅制的推行,地方有了獨立的經濟利益,地方政府成為一個重要的市場主體,在推動中國經濟高速增長的同時,形成了政府間和官員間的錦標賽式競爭(周黎安,2007),既推動了市場化,又扭曲了市場化。
中國經濟轉軌的中心是市場化,其關鍵和實質不是中央(政府)向地方(政府)分權和國家向(國有)企業放權,而是打破國有經濟的壟斷,放松對非國有部門的管制,促進非國有經濟的生長和發展。因為,計劃經濟條件下國有經濟的全面壟斷,是借助於政府權力取得和維繫的,是一種行政(性)壟斷而非經濟(性)壟斷;計劃經濟中的政府管制是以身份歧視為基礎的,是對非國有經濟的管制,因而也不是一般的經濟管制,而是計劃管制。可見,行政壟斷和計劃管制是計劃經濟運行的兩種基本規則。改革和放棄計劃經濟,一方面意味著打破國有經濟的壟斷,另一方面也意味著放松對非國有部門的政府管制。隻要把計劃經濟和市場經濟中兩種不同的政府管制加以比較,就會對此有一個深刻的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