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古齋黃庭經蘭亭 弁言
陳郁
此帖石兩面刻,一面《黃庭經》,一面《蘭亭序》。傳明代出於安徽潁上縣井中,故稱“潁上黃庭經蘭亭序”。出土時間有三種不同的説法:一明初,一嘉靖年間,一萬暦年間。首有“思古齋石刻”五篆字,亦稱“思古齋黃庭經蘭亭序”。傳思人齋號,人鐫刻。明末石燬於兵燹。殘石現存安徽省博物館。
此冊迄自明末,歴經張則之、笪重光、董誥、鄭文焯、張荷百、吳湖帆、徐傳桐、漢宧等收藏。吳湖帆題跋鈐印累累。《吳湖帆文稿》《朵雲軒藏品續集》著録。據王壯弘《帖學舉要》及所述勘校字訣,《蘭亭序》第九行“類”字作“囗【造字:左上‘米’下‘又’右‘頁’】”,筆畫完好;第十一行“信”字左撇未挖粗挖長。爲明拓原石本。
吳湖帆題籖:“明拓思古齋黃庭經蘭亭敘”。
鄧邦述題籖:“思古齋黃庭經蘭亭序,醜簃藏明拓本,羣碧署籖”;“思古齋黃庭經蘭亭序明拓本,醜簃所藏,羣碧署籖”。鈐印“羣碧六十後作”。時在民國二十年(一九三一)。據吳湖帆《醜簃日記》,該年五月十二日,“同子清、恭甫到集寳齋,遇鄧孝先,爲餘題明拓黃庭經蘭亭敘潁上本籖”。
鄭文焯題籖:“思古齋黃庭經蘭亭序精拓本,石芝署”。
張鍾來民國壬申年(一九三二)題跋:“潁上黃庭蘭亭,自經董文敏稱揚之後,幾與定武相頡頏,定武原本不易得,得一潁上全璧亦足自豪。原石碎於明季,欲求初拓全璧已如鳯毛麟角。餘弟荷百喜收藏書畫,又好金石墨拓,青年不祿,散佚可惜,此本爲其所藏之一,竹紙精拓,與餘昔年所得舊山樓藏本同爲出井時最初所拓,彌足珍寳,今歸湖帆道兄秘笈,足見物之聚散自有前定耳。壬申三月避難滬上。張鍾來識”。
吳湖帆民國庚午年(一九三〇)題跋:“同驗心太平初拓黃庭帖,趙榮祿秘笈物,知各本之失,惟思古畧傳餘韻。明萬暦間出潁上,李張亂作,遂燬於兵,今厪存殘石一鱗耳。庚午夏日得此初拓,快記,四歐堂醜簃”。
吳湖帆同年題跋:“定武匱紙及落水、賜潘妃、王[氵允]諸本,俱相繼見之。而褚中令絹本眞蹟,今在吾友閩縣陳淮生家。米老跋可知,唐人書蘭亭變不出歐褚二家。潁上本鋒穎頓挫,將不下眞跡一等。今勝殘碣,此猶完璧可珍焉。庚午夏日所得”。
吳湖帆同年題跋:“冊尾‘蘭亭敘唐臨絹本’七字,應在前列弟一行,‘永仲’長方印及‘墨妙筆清’印在末行之後,皆相去一行之地,蓋存蘭亭古本三十行遺意也。庚午鼕至書”。
吳湖帆同年題跋:“張登雲刻跋雲:此石久塵潁上,尠有知者,相傳民間於城南外關學宮舊址掘井得之。安世鳯《墨林快事》謂萬暦間出土,邢子願、宋牧仲謂嘉靖間出土。王文簡《居易録》載此石出土後藏潁縣庫中,明末流寇之亂,眞石遂遭淪化。王篛林吏部雲,此石在崇禎間爲縣令張某惡上官索拓之,煩將石碎去。張湞江雲,明末時此石碎後,有卜氏者得殘石一片,秘藏於家,今卜氏所藏之石,復入潁縣庫中雲。按上述各家記載,此石碎於明季無疑矣。庚午鼕至,吳湖帆四歐堂識”。
吳湖帆民國辛未年(一九三一)題跋:“王[氵允]本有遊相跋語,前爲祐陵題引,墨色如漆,光可鑑人,此卷今在蔣氏密韻樓吳炳本,有人跋,同郡吳氏物,去年流出海外矣。辛未卒歳礟聲中題”。
吳湖帆民國壬申年(一九三二)題跋:“韓逢禧藏宋拓黃庭經,去年爲葉遐盦所收,筆法帶肥,與此不同。壬申二月”。
吳湖帆民國己卯年(一九三九)題跋:“餘收此冊十年矣。明拓竹紙足本,復檢舊拓殘字合裝於後。己卯三月,付桐甥臨摹之用,蓋其誕辰上巳,亦巧合也。病後手顫未復,因識。湖帆”。
吳湖帆題跋:“此本爲富陽相舊藏,末幅有名印。光緖間歸鐡嶺文司馬。籖署‘石芝’,司馬別號也。道州太史書‘石芝仙堪’額,前年見於滬上,今歸青浦張丈雄伯,即文氏舊館之新居停也”。
吳湖帆題跋:“董文敏雲:黃庭經各帖所刻皆出其下,當是米南宮所摹入石者,未知何據。或以其風神絶勝,意非南宮不能到耳”。
吳湖帆題跋:“張雲:明拓潁井全璧,皆用竹紙,從無用白紙者。此冊亦竹紙拓本,可證張説不虛。醜簃”。
吳湖帆題跋:“米漫士書眞跡餘所目覩,凡四一爲小楷書,三爲大草書,未見所摹褉帖,而翫其筆意與此帖絶合。香光雲黃庭出米摹,或有確據。餘謂蘭亭亦米摹,決非唐臨絹本焉”。
吳湖帆題跋:“蘭亭種別,何慮數百,若定武祖刻,自有風度,褚趙各繫諸本中最遒媚可喜者,應以此帖爲弟一”。
吳湖帆題跋:“潁上黃庭眞石殘字。吳氏四歐堂藏”。
吳湖帆題跋:“潁上蘭亭眞石殘字。四歐堂集”。
漢宧庚戌年(一九七〇)題跋:“此冊爲吳湖帆所藏,後贈徐傳桐,今歸漢宧。審視紙墨俱佳,古色盎然,爲明拓無疑。庚戌年春,宧記”。
漢宧同年題跋:“拓碑道之,多爲拓工用墨過濕過濃,字口淹沒,有失精神。此拓用墨卻當神采奕奕,實是難得,寳藏之。‘道之’二字倒置。庚戌年五月六日,宧記”。
陳邦福庚戌年(一九七〇)題跋:“此明拓之最精者,爲友人吳湖帆舊藏,今歸漢簃同學,能不寳諸?庚戌五月六日,鎭江陳邦福觀畢冩記,時年七十八歳”。
宋丁題跋:“此五百年前舊拓也,而完好如新,並有江上外史、大鶴山人、張則之、董誥、包安吳諸大家鈐印琳瑯,洵近世希有文物。今歸漢宧所有,可喜可賀。杭人宋丁題記”。
另,吳湖帆釋印鑑四。張則之:“張孝思,號則之,丹徒人,家建培風閣,貯法書名畫甚夥,崇禎間負名一時,又善畫”;江上外史:“句容笪在辛侍御,‘江上外史’其別號也”;臣董誥印:“富陽相國董文恭公印”;戴竹堂:“戴竹堂”。
此帖翻刻極夥。據王壯弘《帖學舉要》,並對照此冊,《黃庭經》起首右下有斜泐綫,翻刻無之;倒數第五行“盛”字,翻刻缺撇筆;倒數第四行“我”字,翻刻缺挑筆。《蘭亭序》第十行“遊目騁懐”之“遊”字,“辶”部左下轉筆處成一圓孔,翻刻無之。
是冊鑲邊癭木面板,墨拓九開。冊高三十三點三釐米,廣十九點三釐米。帖芯高二十六點五釐米,廣十二點四釐米。後附殘石墨拓二開。末朵雲軒古玩公司標價貨籖,爲二十世紀八十年代末或九十年代初之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