◇◇ 001《紅樓夢》的打開方式
章◇◇ 013 “假正”的賈政
《紅樓夢》不是一本政治鬥爭教科書、不是一本宮鬥小說、 不是一本戀愛過程流水賬、不是一本“正經書”,也不是供你做填字遊戲的笨謎語、不是雍乾政治生活的日記、不 是至高無上的聖典。她是一部小說,一部架空的小說,也是一部現實主義的小說,是成年人對少年生活的追憶。《紅樓夢》的人物設定具有典型性,人物的身份決定了人物的性格表現。
第二章◇◇ 031 “護官符”與黨爭
賈政其實像征著寶玉的自我約束,像征著寶玉內心衝突中認可社會規則的一面。寶玉是過去的賈政,是賈政拼命想要壓抑的自我;賈政是未來的寶玉,是寶玉知道自己終將成為的人。寶玉與賈政的矛盾,是天然的自我與社會要求的自我之間的矛盾。這種矛盾無法化解,也不需要來化解。
《紅樓夢》中的人物,有著各不相同的身份。這個身份的差異,既不能誇大,也不能忽視。理解了人物身份,纔能理解人物行動的邏輯,而不是把一切都歸為古代世家奇怪的規矩。同時,也要避免把人物矛盾理解得過於尖銳,違背《紅樓夢》的本意。要適應《紅樓夢》的思維方式,是需要一個過程的。
第三章◇◇ 045 “情不情”的小王子: 賈寶玉
賈寶玉是曹雪芹人格的代表:生活特別美滿、家庭環境好、念書也好。因為生活美滿,生出了“被管束”與“被嫉妒”兩個煩惱;因為被管束,所以格外向往自由;因為被嫉妒,所以格外痛恨小人。因為生活美滿,所以對外物毫不掛懷;因為對外物毫不掛懷,所以對人的感情格外珍視;因為對人的感情格外珍視,所以對一切“不情”都存有深“情”。這一繫列的性格特征,又彙聚成對“須眉濁物”的毫不妥協的反感。曹雪芹把賈寶玉說成一個放誕不拘的少年,實際卻賦予他中國士人的很多性格特征。這樣一個典型人物,代表了曹雪芹的一種人格審美理想。
第四章◇◇ 097理想的鏡花水月:林黛玉
林黛玉是曹雪芹第二人格的代表,與賈寶玉珠聯璧合,代表了曹雪芹性格中孤高、憂郁、執著的一面,富於文人氣質,帶有很強的理想色彩。曹雪芹既從世俗角度,將林黛玉安排為賈寶玉合適的伴侶,更從精神角度,將林黛玉安排成賈寶玉的精神伴侶。林黛玉不但是中國士人理想的審美特質的集合體,更具有纔子的典型性格特征,呈現出一種超越性別的理想之美。
第五章◇◇ 141“無情”與“無緣”:薛寶釵
薛寶釵是曹雪芹第三人格的代表,作為林黛玉的對比而存在,代表了曹雪芹性格中人情練達的一面。寶釵呈現的是一個人需要顧全他人、卻沒有遇到真愛時的狀態,與寶玉隻有偶爾萌動的情愫。寶玉在釵黛之間的選擇,是女性美與超性別美之間的選擇,是知識與見識間的選擇,也是母繫與父繫之間的選擇。寶玉有所搖擺,但始終選擇黛玉。釵黛相處,是一幅唯美的畫面,寶釵對黛玉略有敬畏,黛玉在消除誤會後對寶釵崇拜有加。迷信錯誤的社會知識,是寶釵的弱點,她的“賢惠”之處,恰恰是失敗之處。
第六章◇◇ 177 豪爽的“女漢子”:史湘雲
史湘雲是作者的第四個人格,也是賈寶玉人格在女兒世界中的投射。她是一個無所顧忌的“女漢子”,豪爽是她性格的特點。“綺羅叢”中的優越生活,與“誰知嬌養”的辛酸,共同造就了她的豪爽性格。這種豁達的性格,在中國的文人傳統中很有代表性。史湘雲表現出一定的男性氣質,是中國傳統男性士人的美化版。她以女性身份體驗著中國男性士族的生活,在明清纔女中具有一定的代表性,始終受到士族文化傳統的接納和喜愛。對賈寶玉來說,史湘雲像征了他心底對自由的原初的向往,也是他現實中好的玩伴。
第七章◇◇ 195 大小姐出身的少奶奶:王熙鳳
王熙鳳是《紅樓夢》成人世界中有光彩的形像,她是世家小姐出身的少奶奶,代表了剛剛長大的年輕人。她出身高貴、纔干出眾,剛剛掌握了世俗權力,野心勃勃、盡職盡責,卻又不得不面對現實的種種苦衷。她是未來的管家人,同時又不得不面對復雜的婆媳關繫;她是一位有魅力的少婦,同時又必須小心保護作為女性的自己;她是得到丈夫喜愛的妻子,同時又必須時刻警惕丈夫“偷腥”,維護封建宗法制度。王熙鳳代表了曹雪芹的人格中世俗的一面。這個人格是可愛的,顯示出紅樓人物所特有的鮮明性情。
第八章◇◇ 251 高門庶女的小心思:賈探春
賈探春是一個典型的高門庶女形像。她有著與寶玉相似的血統和成長環境,認同王夫人為自己的母親。趙姨娘的存在則給她帶來了青春的煩惱,是她敏感和自卑的來源。探春是一個對未來充滿擔憂的青春少女,她擔憂的事情並不一定是現實,我們要正確看待探春身上折射出來的嫡庶文化,不可誇大庶出身份對她的影響。王夫人給了探春疼愛和保護,探春身上也帶有王家人的氣質。探春的性情和跨性別意識,與寶玉有內在的相似之處。
第九章◇◇ 279 賈寶玉的粉絲群:怡紅院的丫鬟
《紅樓夢》裡的丫鬟們是小人物,承擔著比較細碎卻同樣不可或缺的功能。從人格分析的角度看,她們代表了作者心靈深處一些比較素。襲人那基於自由意志的忠誠、晴雯的清高與犧牲、紫鵑的智慧與俏皮,都是作者一部分人格的寫照,也代表了中國人的一部分性情。從人物功能的角度看,她們沒有希望做寶玉的妻子,卻崇拜和維護著寶玉,與“情不情”的寶玉之間,形成了另一種模式的兩性關繫。她們是清淨女兒更本真的存在,向寶玉展示了女兒世界的神秘與美好。
第十章◇◇ 315 十二釵中的一組對角線
“十二”是個神秘的數字,總讓人產生分組的衝動,就好比“十二星座”的分組。按身份分成三組:異姓的小姐組(黛玉、寶釵、湘雲和妙玉);賈寶玉的同姓姐春、迎春、探春和惜春);媳婦們和她們生的下一代(可卿、李紈、熙鳳和巧姐)。按個性分成四組:特別耀眼、個性很強組(春和可卿);性情溫和、自我克制組(寶釵、迎春和李紈);性情豪邁、有男子氣概組(湘雲、探春和熙鳳);承擔了家族沒落命運組(妙玉、惜春和巧姐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