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一本杜甫傳,也是一本杜詩傳,同時還是一本杜甫地理志。
這是一段粉絲追尋偶像的旅程,是現代作家聶作平與唐朝大詩人杜甫跨越時空的交流。
作家聶作平歷時數年,循著杜甫的蹤跡,漫遊河南、山東、陝西、四川、湖北、湖南等地,深入考察杜甫一生宦遊、行旅的山川城郭、遺址舊跡。從地理角度切入,借助田野調查、文獻鉤沉、詩文解讀等方式完成此書。全書以杜甫的人生際遇為線索,解歷史,證地理,真實而深刻地再現了詩聖的日常生活、文學創作和起伏跌宕的命運。
聶作平(1969—),當代作家。已出版著作四十餘部,主要作品有長篇小說《青山夕陽》,隨筆《歷史的恥部》《一路漫行》《大地的細節》,詩集《靈魂的鑰匙》等。
章 黃土
第二章 祖宗
第三章 少年
第四章 放蕩
第五章 首都
第六章 喪亂
第七章 朝野
第八章 行役
第九章 劍南(上)
第十章 劍南(下)
第十一章 黯鄉
第十二章 曲終
2015 年,我在天水、隴南、漢一帶,重訪了杜甫從秦州(治今天水)到同谷(治今成縣),從同谷到蜀中的諸多遺址遺跡,之後寫成長文《逃向成都:杜甫的入川之路》。
2019 年,我在川中考察了杜甫生活過或旅行過的幾個地方——這些地方其實大多數從前都去過,甚至不止一次——新津、崇州、青城山、三臺、閬中、綿陽、鹽亭等,之後寫成長文《幾人相憶在江樓:杜甫的川中歲月》。
2020 年,我從景德鎮探望友人老範回川時,繞道平江、長沙、衡陽、嶽陽、宜昌等地,溯三峽歸蓉,之後寫成長文《天地沙鷗:杜甫的晚歲漂泊路》。
這三篇長文,先後刊發於《南方周末》,隨後被眾多新媒體和紙媒轉載,反響熱烈。從那時起,我開始設想為杜甫寫一部專著。
古人早有斷言:“不行萬裡路,不讀萬卷書,看不得杜詩。”我想,跟隨杜詩的指點,到杜甫足跡所至處重新走一遭,在此基礎上,結合杜甫的人生歷程和杜詩本身寫一部傳記,應該別具一番風味。它將是一本杜甫傳,也是一本杜詩傳,同時還是一本杜甫地理志。
抵達邠州時,路程還很遙遠,杜甫纔走了三分之一左右。
這樣徒步而行,速度既慢,也很辛苦。於是,杜甫寫了一首詩,呈給駐扎於邠州的一位將軍。這首詩其實是一張借條。杜甫要向將軍借一匹馬——把借條寫成詩,這大約是世界上獨特也風雅的借條了。
贈詩裡,杜甫稱這位將軍為李特進。特進是散階中的從二品,級別非常高,居各部尚書之上。李特進大名李嗣業,是一個的牛人。他身高七尺,英勇善戰,“軍中初用陌刀,而嗣業尤善,每戰必為先鋒,所向摧北”。因戰功,李嗣業升至驃騎左金吾大將軍,故杜甫在天寶十四載(755)與其飲酒時,作詩稱“醉歸應犯夜,可怕李金吾”。
李嗣業身為大軍統帥,戰馬再缺,也不會缺一匹兩匹,他對杜甫應該有好感,且杜甫所贈之詩,寫得也相當哀婉,讓人同情:“妻子山中哭向天,須公櫪上追風驃。”——我的妻兒在山中仰天痛哭,盼著我回家,我需要借您馬廄裡一匹快馬。
有了馬,旅途變得輕快。杜甫的心情也漸漸好起來。晚上,他一個人燈下獨酌。路過去年與重表姪一家逃難經行的彭衙時,想起曾經熱情相助的孫宰,前塵往事,恍若隔世。他很想去看望孫宰,又急著返家,隻好打消了這一念頭。
一個彩霞滿天的傍晚,小院門前的樹叢間,歸巢的鳥雀叫個不停時,杜甫終於走到了鄜州城外的羌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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